博主:麋鹿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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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9-28
星期日(Sunday)
晴
2008-9-27
星期六(Saturday)
晴
第二部:夏 十二,农家 妻的心漂浮了许久寻不着着实的地方。这种平凡殷实,收收洗洗缝缝补补的日常生活,只要去做心会是多么朴实宁静。妻边清洗着冬天的衣服,边在内心盘算它们还能穿几个冬。这些衣服构成我们生活中的点滴细节。妻很少进入这个细节知道这个细节。因为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放在柜子里,按它们穿脱的自然规律。妻从不刻意收理这些衣物。 妻在这片刻获得了一种宁静朴实的安逸,找到了十年前那个为家奔忙的女人,找到了冬日的火炉与喷香的火锅,找到了贴满心爱图片的房间与一个生长四季蔬菜的菜园,或一方足以躲避外界一切的草垛。找到了这种回归农家的温馨,那已遗矢了许多年。 人们生活一直是这样的,妻却很久未能这样生活。 妻围着小背篼在家里收收洗洗,白天很快过去。滂湃的大雨冲走这短暂的落实。妻在无所实施中游逛了太久了,哪怕自然的一丝变化也会洗尽妻对于安静幸福的记忆。 鸟儿仍在窗外鸣叫,窗外那块菜地对妻来说,是今遭唯一凝视放松的地方,青绿养眼,仿回一个村庄展示一个农家。妻未寻到那个家。 尘世里见过的许多生活镜头在妻脑海放现。难道他们不算活着?在妻眼里那些成天打牌的人也算活?可他们活着,每每天天快乐。 雨下得多大,夏天仿佛就在雨水中消逝,秋天不远了。妻心中又产生某种焦虑。是为乡下的农田引发的。如此大雨会下没农家的田地么?或下死地里的棉花?雨水太多棉花铃会脱落的,叶子会发黄,再或许就死了。 没有收入的乡村厂子怎么作?下年的周转资金又在那?妻总在一个瞬间想到这些尘世的事,陷入种压迫的情绪里。 花庄只在妻的记忆里,从来就不在现实里。 昨晚我们做爱了。那种性交孕育的滋味呛得妻忘却了现实或想象。卧而不眠的那个女子是谁呢?她困顿这个世间很久很久,漂浮种想象很久很久。她将还这样漂浮多久呢?外面的雨下得暴响,外面那个世界车辆轰动。这种木然的日子太久太久了,我该去寻一份现实里来解除这种想象,填补这种漂浮,以平息如此煎熬的不幸。妻认为自己一往过的不幸。 这种醒悟让妻不再那么藐视我,让妻再次感到我。我是个极度平凡的男人,但他在那份平凡生活里,说平庸也好。我一直在平凡的现实进不了妻的心,妻亦进入不了我的心,我们的现实向来被妻忽视抛弃着。但妻在现实里忘我的作着那些我作不来的事。妻的身体在现实里,心却从未停止寻找与漂浮。那使妻对周身只有焦痛没有幸福的感受。 这种漂浮只在回归一个温实的农家,一个有着鸡鸭成群,青青草地与猪栏的农家,围着辣鸟子或麻梗作为篱拉的农家,一份悠远宁静如隔离了尘世的农家,一个恬静扎着长辫子充满微笑的农妇在那轻松了望的农家。她的眼界在那种隔绝的宁静与幽然的青绿,及瓦蓝的天空里。没有风只有静,静得不透一丝风,风都被静化却了,并非没有风。化却在那宁静的舒爽与温和。妻只在这一景象。而小镇及小城,小厂生活都不是这样的。妻的醒悟亦是种遗矢。这种曾经拥有过的农家生活不可能再回归我们的现实。妻的醒悟亦是种伤痛或只是种记忆。它与乌云联系一起。 天色哞地暗黑下来,乌云滚滚,它将瓢泼大雨淹没这世间,包括醒悟与执迷不醒。它们没有任何分别。就妻的内心造成的生活永远充满痛,甜是极少微妙的一瞬,根本只是个影象。 妻总疑心我是否与一个没有阴毛的女子恋爱过?再不或者曾经跟过一个没有阴毛的女子做过爱?要不为何我总要刮除她的阴毛呢?这种疑虑让妻恶心呕吐。 妻总从细微中寻找些痛。我怎么有这个奇想或许来自遥远对玉娃的记忆。那个我付出初贞的女人,天生就没有阴毛。 事后妻总是怀疑,怀疑本属于她的一切都被我移植到了别的女人身上。妻从不相信任何人。包括她自己,总在疑心出现她生命里的每一部分,总在这疑心中消耗自己,自己也没办法。 望着满房间扔下的卫生纸,那些搽尽欲望的物,展示昨夜的放纵与销然,妻极易在这销然中体味种人生的感伤与湮灭,但愿此刻不要活。那种没有知觉丧失知觉的放纵把灵魂抛却何处?醒后竟会如此失意伤疼?消沉得近似毁灭? 妻或不止满足于我,而只是从我身上释放了她心中梦寐的想望。享受到种漂浮的味。妻的性亦未落实。她所要性交的男人也是想象中的并非我。妻只有这样才突至快感。时有妻望着我把我当作一个占据她的男人,看着这样一个男人在她身上不断的运作,就会快乐。她是女人我是男人这种交配,并非我是她的男人。妻在做爱时所有幻觉我都懂,曾经我亦有妻一样的幻觉。 拾尽房间所有纸,生活又归入往常。妻行至窗下,仍旧凝望。菜地里的菜儿们尽情呼吸夏日畅快的雨,不觉得凉,雨下得太大了,撑死了好多菜。鸟儿隐匿了鸣叫,拂进窗内的风清新,洗尽心中一切污垢。妻长长的舒了口气,模样恢复往常的娇柔与水灵。这是性欲满足之后妻最美的一瞬。如吸了阳光雨露的花儿草儿,极尽绽放光芒,哪怕一瞬间又会消逝。 闲暇的时候妻从未在夜间沉睡过。她的意志总在入睡时刻惊醒,妻躺在床上感觉自己会突然站起来,陷入种焦虑与哀痛,如鬼魂般在自己不安的事情上徘徊。从来我与妻过着一样的现实生活,灵魂里怎么没有这些不安呢? 窗外菜地上有垄青幽的玉米地,玉米棒子出了长长的须,风姿卓越。它让我回到了另一个雨季,妻躺在我后背上,我背着妻回家。妻怀孕了,害的厉害,不能行走不能吃东西,站起来两眼直冒金花。母亲煮了几根长长的玉米棒子,又香又甜。妻却一根也吃不进去。 树荫遮盖的茅草屋展示乡村雨后的宁静清新。二嫂屋山头的凉棚下有客人大声说话,那说话声成为落寂村庄的唯一声响。妻睡在茅草屋的大床上,感受那丝说话声里的人间气息。外面雨潇潇,几欲盖住了屋顶的树影子。妻躺在我的大床上感受自己的青春一点点沉寂。它用以养育一个新生命与抵御我所赐予她的寂寞乡村。妻在此孤单的只有我一个人。妻的生命如游丝在我那大床上喘息。 这些心酸的回忆让我陷入无比的悲伤。动感的青蛙雨后叫的清响,跳动的生命承载着那个年代的青春。妻在岁月的流逝里失却了,我们间情分也失却了。 雨后太阳发着金光,鸟鸣在金光中特别清脆,菜地里还真有菜儿被雨水撑死了,鸳耷耷的受着阳光照耀。金色的太阳雨后特别亮,未挟有夏日的烈。待晴过两天,便显示出酷暑的热度了。妻站在窗台下,将海棠茉莉和仙人球搬到阳台上迎着阳光,被雨浇过的花身枝特别亮丽清新。妻寻不到它们花开的样子,却感受到淋浴雨滴的花树身资的孤寂,如人无言的叹息。这花儿一年四季生长便只得见那几日的花开,这花儿其实一生都在孤寂的储存中。如女人的一生。 我有些恼怒,因为妻识透了我从而限制了我。今天租屋女子一个人招呼生意,我很想下去见她一面。不为什么就因内心有这个渴望。正好饮水机没水了,借此我想下去一趟。妻说那个卖水的门早关了你去干吗?或许卖水的门真关了,哪怕跑趟空我亦是情愿的。妻早知我心思所以不让我下楼去。 夜幕灯下女子一个人看店是多么怡情的一种享受,我能插入这段怡情,会是一个男子心中多么渴望的。它只在种不同的呼吸,不拘于一个房间的额外情趣。妻没让我得逞,我心里老大不舒服。待到夜十点时,租屋女子收拾好门回去了,妻突然看见窗外有扫街的清洁工,就叫我把卫生间的垃圾倒下去。 听罢妻的话我不仅大发雷庭:你叫我下去我就下去吗? 妻说:你就这样恼火啊,先前没让你下去,这会心里还不舒服,是吧? 我怒声吼道:你叫我什么时候下去我就什么时候下去吗?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指挥呢? 妻惊恐的望着我,很伤心我对她的态度,也不想争辩。一往这个时候如果争辩的话,我都会给她非常难看。这是我一贯使用的伎俩。让一颗疑虑渴望真爱表白的心遭受最残酷的羞辱。她本是希翼我能化却或隐藏起她这情绪的,可我正是抓住这情绪撕破她用以鞭打。妻在我这种羞辱中常陷入人生的恐惧与绝望。这刻她从我眼里看不见一丝柔情,这刻她希望远离我,希望今后的岁月与我没有任何牵连。长时间以来妻无数次感受我予她这种欲哭无泪欲诉无语的羞辱的残忍,但愿只是做了个噩梦。 当一切又要重演时,妻躲避了受这一种伤。从心底彻底抛弃鄙视我,关了房门独到房间里。 前窗淡黄黯然灯光下一群吃烤鸭的孩子在街上喧哗。妻躲在房间与我似隔绝了一个世纪的冷。她是想摆脱我这个虚伪自私而又一无是处的男人?可我们有了儿子,她心里所有想法都只加剧她心底的绝望与痛苦,都只能成为泡影。 我死死把握这点不给妻任何机会,妻终于在我这一种遏制下死了。无法接受却不得不接受我的奴役做我的奴。而我却没有做一个丈夫应有的宽容与胸襟,这是妻背弃我的又一个原因。 当夜幕降临,租屋女子一个人在楼下我就控制不住,它在渴望另一个女子,哪怕只一个眼神。或许我心里并不这样想,或来不及这样想,但却有那么个驱动,它或是一个男子的本能与潜在。就算如此,我又有什么资格辱骂妻呢?难道妻所说的不对么?正点着了我才恼羞成怒。或妻应该隐瞒起那些发现,让它在心灵里自生自灭了去。妻却恐惧它发生变异,由此扼杀它,由此便遭我的羞辱。 昨日一个花庄朋友的父亲故了,妻想跟我一起回花庄。 尽管妻对花庄是如此的眷顾怀念,但真要回花庄,妻却想不起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也想不起找不到一个真想要见的人。确实是花庄,可总感觉不是花庄。花庄其实到今天与妻已经很隔膜了。妻对花庄来说可有可无,花庄人亦是永远的坐井观天,不会欣赏妻这一类人。花庄的一草一木倒是不隔膜。妻沉思许久还是不打算随我回花庄。我也不保证自己不到阳光那里去,也不保证下楼时不会与租屋女子混一混。 妻在楼上很久才听到我骑走摩托车的声音。一大早在我楼上楼下往返了三四次,妻虽没下楼却一直怀疑我是否出门前与女子鬼混了一气。这想法让妻更深的与我和这个世界隔膜起来。对于这世间的男子也更深的痛恨与隔膜起来。它不光指我而是这世界所有男子。 男人的成功便在这种不厌其烦的否认,无疑妻知道这个并不炎热甚或有些凉爽的夏日我会去见阳光。阳光永远在花庄最宁静的那个角落等待我。一年里去偷欢几次是多么美妙的事。寂寞的花庄不会散播这个消息,也不会揭穿这个秘密。它永远只在妻的意想中。即使妻知道了又能怎样呢?妻的堂弟知道了又能怎样?那永远都只可能是个秘密。 妻想给我打电话,流着虚汗躺在沙发上渐渐模糊了这份意想。回想起当初与我交往的日子,妻认为我不是个随便的人。起码不会在出门前与租屋女子在楼下发生苟且。但谁又能料想早已预谋的心不会背叛呢?妻的幸与不幸把握在我手中,只在我一念之间。 花庄夏天路面广阔的,妻与我骑着自行车在路面上放肆奔跑,那个时候我是决心要让妻过上一生甜美无忧的生活的。谁能料想到有一天我会如此对待妻,我们的生活会呈现如此状况。 黄昏很快来临,妻在窗下看那些花。茉莉花不开便真成了辣鸟子,粗糙憔悴。四季海棠每开一朵都极小,极小极小到消失了去。窗外菜地仍旧翠绿揉和一片宁静的暮色。此间的我正漫步花庄堤道上,几多年来,花庄更幽深了,荒芜的河滩也被开垦成田地,农舍都没在田地里。它寄予我的童心与幸福。至此我骨子里仍离不开花庄。 妻打我电话问我可否回家,花庄的树木太多断了信号。只有那里的荒芜才会断去手机信号?这么多年来,妻与她曾经的挚友阳光已行同陌路。 阳光生养了一男一女,做了个地道风骚的农家妇。寻求与某个男子苟合成为她现今最大的欢乐,原始发自内心的欢乐。 乡村不同小镇,有着与己无关的热闹与繁华,夜幕的花庄里唯有盼望自家男人归家的妇人。花庄时邻居妇人千日红就常对妻说那样的话:太阳落山了,黑夜降临了,外出的人该回家了,我们男人在家的还有得望,男人不在家的望都没望数。 那一种希望与欢乐竟是唯一的也是奢侈的。无男人可归的女子只有伴着旷阔的孤寂与幽怨的夜色,陷入种忘却或思念,沉没得无声无息,那是乡村之夜孤独女子的生活。 妻记得乡间的这种生活,这个白天手机没有信号该做何解释?妻肯定要问。很多时候我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 2008-9-21
星期日(Sunday)
晴
疑虑 妻的疑虑深深阻隔我们间。妻的心总在恐惧中,因为疑虑阻隔的缘故。任何人都可阻隔我们亲如夫妻。 丫秋来我们家了,妻很疲倦的应付。丫秋皮肤非常白,乳房非常小,我不敢正视。妻心乱如麻,流露出丝丝慌乱,不知该怎样招待她。妻太多打了她电话,她便来了。妻心底其实并不欢迎她。它使我回想起花庄最初的日子,我亦不欢迎任何人来我们家,每位客人仿佛都要来侵略我们的幸福似。妻至今保存着这个习惯。而我,每有客人来都异常兴奋,特别是象丫秋这样的年轻女子。她会让我精神为之一振。这是妻与我深深隔膜的缘故。它使妻感觉我们之间的爱是那样脆弱。 我是爱妻的,爱却在那脆弱无力,我是爱妻的,目光却在那流连不定。妻容忍不了任何人存在我们中间。任何人在中间都只表达一个结果:妻不会再相信我,也不会再爱我。然而妻又不能在人前放弃我,就那样进退两难。 丫秋看到妻的表情胜券在握,女人都就喜欢作这样心碎的游戏。 金木或许并不知道丫秋来这里?或许丫秋是瞒着金木来这里?因为小镇超市设了家制衣厂,丫秋以此为由来的。丫秋害怕金木知道她来这里么? 妻对丫秋说:去了你新家多遍,每临一样的石子路与一样的树荫就迷失了,哪怕已到了家门口,这种迷失真叫人惊讶。 妻的心拘束着什么不自然,丫秋也拘束着什么不自然。她们拘束着什么呢?拘束着属于爱的专制与占有?拘束于女子性情中的小气与脆弱?她们心中的爱向来只属于她们个人的心灵,不属于这世间更不属于世人。她们在那躲藏难得心底干净。我爱妻的却被阻隔在妻的心灵之外,我爱妻的妻却不能感觉。那不是家乡空阔寂静的大路与水沟树荫所能填充,也不是乡下那一望无际的思绪所能淹没。妻在此无可救药的悲伤着。 我不企望丫秋这样的客人,她什么时候回去什么时候来都是我不能提及。它拘束着我的心灵我的言辞我的笑容。我不能在丫秋离去后显得过分高兴过分失落,过分的笑或过分沉默。完全的木然状态,妻才会放心。可心在那刻即使没什么,也要产生与往常不同的隔膜的。 丫秋或许也不喜欢来我们家?但她来了。她来也许是为告诉妻不要再随便就到她家去。她坐在我放在沙发上的衣服上。这举动把妻击蒙了。丫秋怎会有这举动?也许因为心中有与妻一样的隔膜吧。她们的心向来就朝两个方向生长,一个向着婚外,一个向着家里。向来女人的心就不那么单纯或撕裂的,它们的痛来自她们怪异生长的心灵。 妻在失落不能发作时一往去乡间。这时候她又想到许多年不曾去过的那个乡间,她表哥家。表哥曾是妻饥饿时的填补,那种填补远在青春年代。棉地里表哥与妻一起摘棉花,妻已十七八了心里正滋润一个家与一个男人的梦想。乡间饥不可择,妻曾心想过表哥。表哥是个木匠一直在她家做木活,因为是木匠,还会画点画,正当青春年少。路途荒芜的野蒿幽深遮盖住妻心里的感伤。 花庄时我们开了米厂与酒厂,每天都有来做工的人。妻从不在工人面前洗脸梳头。妻不愿他们见到自己洗脸梳头的样子,妻的性有着对象与羞涩。可丫秋坐在我们家沙发我的内衣上。在妻看来这与她对着工人们洗脸梳头是一样的。妻以为丫秋会意识到,可她根本就是故意坐在我内衣上。早晨下了雨天较凉,我便加了件内衣,现在天又好了便脱了。看得出妻心中很不舒服,但没发作。妻走过来走过去才把衣服拿起放在另一条沙发上。 妻的神情暗淡,丫秋是妻现在唯一亲信的人,也不可靠。妻冷静回想了下:丫秋心底那个结至今没有解开,头一次妻发觉她很可怜却更尖刻,这么多年了还不曾忘记随身随时给她伤害。 或许她心中对我的爱也从未间歇过。哪怕她与妻一起讨论最多的是我不好,却并不阻碍我在她心目中形象,相反加深了。妻也意识到其间危险,这世间除了妻了解我之外,再就是丫秋的这种危险。 窗台的茉莉花衰败了,开花的时间那么短,半个月吧。妻站在茉莉花前掐着枝头衰败的花巢,深深探险,这青枝绿叶的怎地就不开了呢?美丽的生命都很短暂,譬如蝴蝶,譬如丫秋,譬如我……妻幽暗的想。海棠花渐开的很小很小,比起初开的小一倍,花片也脆薄,透着纤弱的红。倒是仙人球生命力旺盛,青绿的头撑满了盆,尖尖突突的一幅惊喜又羞涩的样子。 丫秋也夸仙人球的惊喜与羞涩。妻站在窗台下对丫秋讲窗外的菜地的事,那些蔬菜瓜果,那些花儿鸟儿及杨柳。丫秋很是羡慕。但妻心里已不在意了,这次谈话或是最后一次吧?妻边说边这样想:我不会再象从前把她当作贴心知己的人了。这感觉产生虽然怪异却在妻心里扎住了根。在妻看来丫秋对她情同姐妹的情意都是假的,丫秋接近她的目的全是为了我?而妻只为单纯的友谊。这区别太大了。以至妻到了乡间的表哥家,回顾起那一段少时的隐匿时,不快也未能消除。 表哥的脸因长时间阳光下劳作而布满斑点,眼里却发着种怀旧留恋的光。让妻感动。妻知道自己并不爱表哥,从前也没爱过。只是表哥代表着一个雏向心仪男人的跳板。棉地里妻对表哥讲起媒人替她说媒的事,讲起外祖父所说他们村当兵的小伙子。表哥说,那小子长的可好看了,当兵是当兵去了。妻听罢表哥的话哈哈大笑,笑自己竟想嫁给一个陌生男子,成就一桩媒人撮合的婚姻。对家的渴望与走入一个男人的渴望那样强烈。 那是个古老的乡村习惯,嫁予哪家不是生儿育女,田间劳作,一家子,一被窝,一口锅。那是妻作为女人惊醒的意识,作为女人的意识,并非只为一个陌生男子。这样还不如嫁给表哥呢?妻当时确实那样想。 表哥家有四间大瓦房,表哥房在东头自开着门。一个下雨潮湿的春天,大舅妈到妻家来求亲了?妻不喜欢表哥故意在家与她母亲吵架,装着一幅很凶的样子。大舅妈见状便没开口,妻自藏在房间笑死了。那个乡间有我的家吗?妻想一个有着镂空花纹门窗的房屋,想房屋门前有五颗高大的柑橘树,有开阔的和尚与前窗后窗的葡萄架。大舅妈家没有,表哥房屋门前只有一条大水沟,长满水藻,年小时妻掉进里面差点淹死。大舅妈家太穷了,表哥房间只有一张床,尽管妻曾想过在这床上与表哥睡在一起,那是因为内心孤独的恐惧,未能突破的依赖心理。表哥不是妻心目中的,当兵的也不是。 一年冬月妻遇见了我,恍惚陷入某个梦中。我家门前就有五颗柑橘树,门窗亦有着镂空花纹,窗前窗后是开阔的葡萄架,架下躺着一条叫梭马的狗。妻见着这些心微微颤抖。那个夜间我送妻回家。我们在花庄乡间路上边走边聊,心已相许。 回想起这些,柔情似水的妻对男子善意与依赖让人多感动。世间任何男子都会如我一样不舍妻离去,我却如此丢失了妻。 ...... 2008-9-15
星期一(Monday)
晴
1,今年中秋过的比较清闲,是因为厂子还未开工的缘故。本想回乡下去看看,老公却嫌太阳出的太大,怕晒,如此搁浅了。我知道他心事就是想打牌。我回乡下也只是想看看河滩外面的田地被淹情状。小姑说好多人家的田地被淹了,每天在家里哭呢。河滩外洲子上的田地多是没田的人家包的,或将院子里的好田给了子女的人。一般都有二三十亩,加之今年生资价格涨的厉害,投入相当大。又加之是秋天里淹没的,所以损失非常大。所以有婆子在家里为着自己辛勤劳动的果实被水淹没而哭泣的并不奇怪。 2,弟弟从他岳母那里弄来一桶龙虾。我们几姊妹在门口折龙虾。俺折了三只,被咬了两口。吓得俺尖叫的满大街上都听见。真是不好意思。龙虾夹住了真不是好玩的,都把俺小指头夹了一条口子,流血呢。你越叫它越夹的紧。俺弟媳妇在旁边大叫:姐,你千万别拉啊,越拉越咬的紧。它夹人的滋味有些象小时候的铁古牛,钳子非常厉害,真不是好玩的。原只是觉得油闷大虾那样好吃,却不知做起来那样费工夫。我被龙虾咬住尖叫时,俺姐们在旁边大笑,都笑出眼泪来。尔后就有邻街坊的熟人跑来对我姐们说:你这妹子真是有趣啊,都把你们逗的笑出眼泪来拉。 哈,我才不是逗姐妹们笑呢。她说话可是有意思啊。但是笑笑叫叫的确非常幸福,感觉仿佛回到了童年。想起小时候的阪筝子,一阪一大碗虾子,半天可以阪一大水桶,真是好玩极了。 3,晚上几姐妹与母亲打牌玩,三姐的小家伙不知从那里翻来一本像册。里面全是老照片。忙问弟弟是否电脑里有扫描的,弟弟说有。于是得到了非常珍贵的两张老照片。就象那年雪夜去大姑家迷路了,又饥又饿的,半夜敲门,吃饱喝足之后,大姑拿出我父亲母亲相亲时的照片给我们看时一样惊喜。 我模糊记得这两张照片在什么年岁时拍的。 ![]() 照片里那个学生头扎两个啾啾靠右手拿笔的是我,左边拿书穿格子衣服的是《回忆我的那些猪们》中养了个金猪子的女友,她家的猪只喝蛋汤。也就是《我的妻》既《妻之物语》里面云哥的妹子。我与她哥是青梅竹马。那时我才十三四岁,读初二吧。 ![]() 呵,这张据说跟我二姐的某张照片一模一样。两张放在一起看不是很熟悉的人看不出是两个人。那时我跟二姐长的象是双胞胎,只不过二姐脸稍比我大点。我一到二姐学校去玩,人家总会跟在我屁股后面喊陈老师。那时二姐刚从大学分配回来,在一个镇中学教书。我一回头腼腆的笑,他们就惊讶的说:哈,不是陈老师啊,可是比陈老师还好看啊,可是陈老师的妹子?二姐学校的老师都说我比二姐长的更为漂亮秀气。 那时我才十六七吧,读高二还是高三。 这件西装俺记得非常清楚,是大姐新做的,穿着小了给我的。是当时最流行的巴拿马式西装,军绿色的,钩子领,与一般的西装领不同。当时在学校还的确拽了味的。那时能有这样料子样式西装穿的同学倒真少。 据说是黄麻纺的。我先前写猪菜记里的黄麻。 ...... 2008-9-11
星期四(Thursday)
晴
小时候我家分的那地,是我们队最南头堤内最低的。有些地方都成了洼,下大雨就淹了。这块地半边高半边低。高的那边种一般作物,低的地方就只能种黄麻。因为黄麻不怕水,即使水淹个把月也是不死的,有的黄麻干脆就长在水里,但不能没其头顶,否则这样子不久也会死去。 黄麻长在地上几米高,水淹不着它。所以村子里地势低的田地都种着黄麻。都不知它属于什么科的植物?长在旱地上与高粱一般高,还可以不怕水淹? 黄麻长老了砍了泡在水坑几个月才可以挎,秋天里泡一般到冬天里才剥,这要看当年的气温,气温高的年份可少泡些时候。但也少不了那里去。冬天里剥黄麻真是冷的要死呢。在水边上顶着北风吹,手指头都冻僵,身壳子都冻硬。黄麻却是很自得,剥后在水里一拖过身就是漂白的,然后晒干了郭麻绳用。我知道的就这些。至于可以做麻袋衣服什么的,那是工厂的事。 ----其实剥黄麻也是很好玩的一件事。当选在一个晴朗的冬日,找来自家的亲戚朋友一两天里剥完,了却一桩心事。常有河滩或者水浃边排满剥黄麻的人。人们边剥着黄麻边聊天。若是这家的妹子或弟弟未有人家或媳妇子的。少不了有某个亲戚想起自个队里某户人家的闺女或者自各某户亲戚有一个待嫁或未婚的女子或男子,于是说起媒来。还真有说成的。 ----从前熟识的男女一起剥了天或半天黄麻就成了夫妻,这是很有意思的。曾经我们队里就成了这样一对。那男子本是外村的在他姐家做猪屋,他是个砌匠嘛。小伙子长得很英俊,在我们邻村里有个媳妇子,媳妇子就是女朋友意思。本来他是打算到他媳妇子家去玩的,因为猪屋砌起了嘛。不料吃完早饭下起雨来,就没去成。不料等会又出起太阳来,他姐就从队里邀了几个相好去剥黄麻。其中队里有个年轻女子觉得好玩跟同去。小伙子觉得好玩也去了。这样两个人一起剥了半天黄麻,第二天那男子就去邻村将自己先前的那个媳妇子退掉了。死要跟这个女子结婚。哈,都不知这女子有啥魔法?哈,其实剥黄麻有一个过程是不可忽视的,那就是剥一捆黄麻最后有个动作是需要两个一起完成的,就是麻梗与黄麻脱离的那刻,一个人踩着麻梗一个人拉着黄麻,这样子。那男子可能是跟这女子一起完成这个动作的,他觉得一生与女子只干半天的活太少了,想与女子一辈子在一起干活吧。应该是这样吧,后来他的那个女朋友来我们队里看这个女子,她不甘心自己多年的男友半天里就被她勾跑了,想挽回什么呢?只是男子已经在那个充满魔力的半天爱上了这女子。以后结婚了过的非常美满,都成了个建筑包头,那女子当然也是过的无比幸福。 被剥的黄麻梗棚在水坑或河滩上,五六捆七八捆棚一棚,那样棚着许多日子就干了,那样干了的黄麻梗是白色,多用来做篱拉。也用来当发火柴或做柴烧。黄麻梗干了是很轻很脆的,着火点低做发火柴最好。另黄麻梗也是造纸的好原料。只不过我们这里的黄麻梗从来没这样用过。一则没有造纸厂,二则即使有也不成气候,黄麻毕竟不是我们这里的主要农作物。 庄稼叶子用来喂猪的,黄麻也许还是唯一的。印象中除了油菜猪可以吃外,还不曾有其他,但人们不会拿油菜来喂猪,当然野长在外面的油菜例外。黄麻叶必须要煮熟或用盐霜才好喂猪。 黄麻是夏天生长的作物,长的象林子。只是夏天藏在高高的黄麻地里寻黄麻叶还是很热哦。好在黄麻地里也有寡泡子。寡泡子藤沿着黄麻梗长得高高的,寡泡子挂在那里很远就看见了。所以忙不迭的跑去,把那金黄的寡泡子摘来吃,感觉也不那么热了。 如果实在热得很,就从地里跑出来透透风。记得我家那地旁边有个水坑,面积还不小呢,都一二亩地吧。水坑里长满了绿色细草,虽是满了却不密集。漂在银白的水上飘逸的很。还有特别高的草在水面上随风摇摆着很是有趣。更有的小孩子还在那里面捉鱼呢,背着赶筝子在水里号得清响,那也很有意思。最没意思的是中午在里面挎黄麻叶。热的要死出来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 于是把篮里的黄麻叶一扔,就跑到人家菜园里偷瓜吃,这又是很有意思的。我家田头住着几户人家,他们菜园可荫凉啊,绿幽幽的,瓜果青菜多着呢,于是找了一个有瓜藤的菜园进去,把上面成熟了的瓜摘放在篮子里,藏在篱拉边的某颗大树荫下吃,那瓜可甜呢。 黄麻叶茎象向日葵叶茎,叶子形状却不一样。黄麻叶象纤细的枫叶,平常绿。有些藿手,茎上有着细微的苞苞,不光滑。 我们寻它一般只要顶上一节的叶子,因为那一节的叶子比较嫩。下面的较老都发黄了。再说黄麻叶也只有上面一节长得旺盛。下面的不老也气死去。 它被砍倒后,它的头顶上开着喇叭型的淡黄色花朵,一样可以寻来给猪吃。常有某块地的黄麻砍倒后,大人们就拉着板车带着家里大大小小到地里去寻黄麻头。一根根的拿起来刁掉了头又放下去。刁掉了头的黄麻水泡好后特别好剥。大人们只要有时间就会刁掉自己田间黄麻所有头,回去剁上几天几夜,煮熟了用缸装着;或者用盐霜下用水缸压着。这样压上一二个月也不烂,猪也喜欢吃。 乡下还有另一种麻,土名叫蠢麻。长在人家屋山头或者路边。有野长的也有家种的。不过即使种也不会种在正田里。它虽是麻的一种,但只可家用。编水桶系,箢箕系什么的。生长形状象老人家种的大烟,叶面非常宽大,面上长细毛。只是不好做猪菜。它还开花结果呢,开花结果似乎是同一桩事,花朵果子形状象微型的箩筐样,里面且装满了一排排齐整的米。未老时还可以摘来吃,无味道,青白色。 ----有段时间乡下还兴种另一种麻:线麻。一斤曾卖到了八九块,有极少数人家里种线麻的都砌起了楼房。一时乡下种线麻的多起来。那时可能是某个需要线麻的纺织厂与外商定了货,一时半会还要,一时半会又不要了。线麻就从八九元一斤跌到一元左右,与黄麻一般价格。线麻可收两季,只是产量低,一亩地一季大约百来斤吧。若是卖一元左右一斤就很不合算,人们也就不再种了。 -----线麻叶象桑树叶,比桑树叶宽大,叶子颜色正面浅绿色,反面是浅白色,叶面不光滑。线麻长得跟黄麻一样高,却不象黄麻粗壮,很纤细。人家收线麻不说割而说打。农家里还有专门打线麻的机子。人们把线麻从地里弄回来立刻就在线麻机上打出来。要不缩水了就难得打下来。线麻机很简单,装块刀片,两块板子,能够压住线麻杆就可,然后用脚踩住下面,上面的板子夹住线麻顺势一拉,就可以了。 -----夏天里打线麻很有趣,把收割起来的线麻放在屋后门口或者大门口。门口必须有树荫,把各个屋子收拾干净,装一杯凉水或泡一个瓜在盆里。打开收音机,边听音乐或者广播剧,边踩着线麻机打线麻感觉是非常好。然后把打好的线麻放在篙子上晒。 -----一会大人们从田地里背一串线麻回来了。把你打的线麻放在他们一起称,都算他们的功劳了呢。真是很郁闷却不敢说。但看他们因自己今天打了那么多线麻而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就很高兴了。一般一天一人可打八九斤就不错了。然后大人们将晒干的线麻打成包收起来。然后某天有收线麻的贩子来了就可以卖钱了。 ------比起黄麻来它的种植与收割都比较简单,收入却相当。然在乡下种线麻的总没种黄麻的多。一则它没黄麻耐久,搁不了几个月会回潮,难得招呼。二则没黄麻那样普遍实用,不好销。三则它们不能被水淹。没有什么便利所以慢慢就从农作物里消失了。 ...... 2008-9-9
星期二(Tuesday)
晴
不知地冥子菜的书名是什么?也不知这个冥字可是这样写?但我们这里都是这样叫,印象中它就是这个冥字,在于予人心中回忆的温馨宁静。 秋天的太阳越出越暖,而九月的布谷却是越叫越冷。特别是阳台上晒衣服时,阴沉的秋日之晨响起的阵阵凄怆的布谷声:雨哥哥,雨哥哥…似要把这秋的微温叫回去。不多时秋天的太阳还是出来了,却总蒙着了一层雾气。这般的季候让人想起人间的三月,地冥菜盛长的季节。那气候类似如今的九月。 豌豆巴果,嗲嗲烧火,婆婆炒菜,炒出尿来。当田间的鸟儿轻快唱着这首歌时,正是类如今天九月的三月时光。田地的豌豆顶上开满浅蓝色花,豌豆脚下结满了青色豌豆巴果。鸟儿欢快的唱着豌豆巴果的歌儿,通告孩子们可到地里寻豌豆巴果吃了。也正是这样的三月,村野路边的地冥子菜也开花了,浅白色的碎花朵。青幽的地冥子身材纤细看上去高高的,人们用铲刀子将之连根挖起,洗干净放在锅里与蛋一起蒸煮,煮蛋的水也青幽的,冒着地冥子菜特有的浅淡的幽香。 乡村有句俗语:三月三,蛇出毡。人们之所以用地冥子菜蒸蛋吃,是说吃过它后蛇不咬。都不知怎么吃了三月三的地冥子菜,蛇就不咬你呢?它又是怎么闻得到你吃没吃呢?真是很奇怪。 其实地冥子菜与蛋蒸在一起,人们也没有吃地冥子菜,只吃里面的蛋罢。蛋里面涔有地冥子菜汤的气味。想必是那地冥子菜里的清香气味有着某种特异,进入人体内就久藏让蛇闻得着。直到蛇出毡那月里的饥饿过去。 乡间亦有首民谣,是有关吃地冥子菜的。民谣是如此写的: 地冥子菜,斗里蒸,我是嘎嘎的亲外甥 嘎嘎留我吃早饭,两个舅妈不做声,两个舅妈鼓眼睛。 打破嘎嘎的红花碗,敲破嘎嘎的鼓皮门 再来了不上嘎嘎的大门。 这个图景我非常熟悉,完全相信那种被舅妈冷落或排斥的愤怒心情。是会将噶嘎的鼓皮门敲烂的,至于打破红花碗可没那么大胆子吧。因为红花碗打破的声音极响的,舅妈不听见才怪。而鼓皮门就不同了,不用敲就用小刀好了,慢慢将之不满刻在上面就是。于是憋着一嘴巴的气从嘎嘎家跑回去。 一路上有只小鸟沿着你路过的树木枝上歌唱。它唱的歌是:过河滴,生意好,吃饭哆。过河滴声音很高,生意好很平和,吃饭哆却是有些温柔的,好听极了。听着这悠扬的劝告,仿佛是留着自己在外婆家吃过饭才回去呢。噶噶的书面语是外婆。于是又跑回外婆家去了。 这种经历我有过,但不是在外婆家而是在祖母家,不做声的也不是舅妈而是我四妈。每年三月祖母都会寻上一篮子地冥子菜洗干净了蒸蛋吃,每人一大碗。而每年三月春来,鸡们也开始下蛋,每天果果大果果大的叫,我知道祖母家的抽屉里藏满了鸡蛋。而鸡蛋是可卖钱的,那时一个鸡蛋可卖三角钱。祖母与四叔住在一起,四叔与二叔开有一条渡船。就停在我们队最南头的码头上。这鸟儿可是知道我家境吧,专唱这样一只歌给我听?也象劝我在河边开船的四叔回家吃饭哆。 吃掉四妈卖钱的蛋,四妈当然不高兴,于是鼓着眼睛不做声,或许也只是逗我吧?总之看见四妈那不高兴的样子,很郁闷的。祖母就逗我说:你还不快回去,你四妈都鼓眼睛了。于是边走在回家路上,边观看堤坡上的野花朵朵。鸟儿歌唱不知是在堤上,还是在河外面的树林子里或者村庄田地间,总之是从很高远辽阔的地方传来,越隐越现,约高约低。但绝对的幽婉轻快,一路跟随着你。唱得你不由得转身了。 于是真返回去,四叔他们真从渡船上回来了。那么我的那碗地冥子菜蒸蛋就到手了。 回想这些真是如诗般的美妙。 那时我们还没把地冥子菜当猪菜。每年过完三月,地冥子菜就慢慢老了。巴在地上长的地冥子菜竟长高朝天去,开着白色花朵,花朵形状很是奇妙,象一串串细小的眼睫毛,不几天就变青了结了籽。连茎到叶全硬了,棍子一般。年轻时它巴在地上,不开花,叶子很细长,茎也很细长。老了却是伸展了,整一个针叶植物。真是长的非常柔丽文静的,绿色深厚。 老公屋前头有块空地,地质比较差人们没有种植作物,合作社的时候种过西瓜,以后分田到户后就荒废了。每年三月那里都长满了地冥子菜。巴在地上长,象柴山里盛长的木心兜似的肥厚。每论三月阴雨连绵时,那沙地上的地冥子菜就格外的清幽嫩绿起来。于是我提着篮子拿着铲刀子,到那沙地上去,在雨雾中挖起它们。那情形是有些忧伤的,挖着挖着三月的雾雨便消散了。于是立刻提回篮子把那掐在里面的地冥子菜放在井管下去洗。边摇着井架边望着那块还算广阔的沙地,想那里怎会长如此多的地冥子菜呢?然后将洗干净的地冥子菜放进猪栏,看着那些猪们争夺着那些菜们,心与天地便生出点冥冥之中的味道。这是我要将它写作地冥子菜的原因。 不多久地冥子菜就老去了,最老的时候都成了一根干柴。人们把它们缠在一起,收拾回去做发火柴。也有没收拾回去的,都不知道它们最终怎样了? 如今那沙地里却种起了庄稼,前些年据说是种花生。无论种什么只是不会荒废了,也就没有那些地冥子菜生长的地方了。 小姑说河滩上的庄稼本是不会被水淹没的,是包养那河里鱼的人为了自各的鱼有充足水源,这又水源充足之季节,于是将之闸门大开,放了许多水进去。不料这个秋天下了几场大雨,将堵着河滩的那道小堤冲跨了,于是水就将之庄稼淹没了。人们正在跟那养鱼的人打官司叫他给老百姓赔钱呢。 听听不打紧,一听吃一惊。怎地将那河也卖给了别人了。它是我小时候神秘无比蓝色诱惑的天鹅河哦。它是属于我们天鹅洲人民的,怎地将之卖了呢?想想怎么都是今非昔比之遗憾。 小姑还说围绕天鹅河的所有柴山也被开垦成田了。可惜的是刚开垦就没收成。听听更是奇怪无比。那天然的柴林不好么?怎地要将之开垦呢?那在柴地生长的野菜不是要绝种了么?燕子花,木心兜,野芹菜,雷蒿,马屁骚等等野菜野草们不是都要失却生之家园么? 想想真是很恐怖。于是问小姑说:柴林里还是留着很多根吧,还有许多野菜吧?那么密集的柴林不可能就那样彻底被开垦拉? 小姑说:旋耕机一旋干干净净的,还有啥根啥野菜呢? 听完真是半天没有回过神。那神圣不可侵犯的柴林与那神秘无比蓝色的天鹅河怎地就那样子没了?怎么想也想不通,天又变坏了。这阴沉多冷的秋日太阳终究出不长久。听着隐约的雷鸣,看着窗外惊飞的鸟儿。想起久远前家乡曾自由生长过的那些菜儿们,内心里潮湿的。 ...... 2008-9-7
星期日(Sunday)
晴
苟树,桑树,槐树的叶子是我知道树中可以做猪菜的。它们寻常就长在农家门前和屋山头或者后门口。乡下从不曾看见这样树种的林子。总之长在人家屋子四周。生长形状象树墩,开着大大的盘口,粗壮的枝,比一般树的树枝分的多些。主茎倒不重要,长在半腰分了叉似。长的也不是很高,那么下面树枝上的叶子是可用镰刀割下来喂猪的。嫩点的茎也可以。不象我们土叫的柳树,茎直长上了树尖。枝丫肯定比主茎细很多。而苟树桑树槐树的分树枝就很粗壮,比主茎细不了多少,且枝叶特旺盛。 也许由于它们枝叶特旺盛,人们才把它栽在屋前屋后。夏天里好遮荫吧。 很多人家厨房门前都种有大盘口的刺槐树,每到夏天傍晚,农家里的饭桌菜都摆在刺槐树下,等着一家人聚齐了吃晚饭呢。几乎每户人家厨房门前都长有一颗或几颗。 刺槐树叶圆形的,一元钱硬币那样大小。一片树叶分两边,一边大约十来个硬币长,一片接一片。很是奇妙的,且叶子轻如薄纱,叶面光滑嫩绿。猪可以生吃。刺槐树可能是众多树中长的最干净的。叶子清新的如洗了一般,即使从不打药也不长任何虫子,也不沾灰尘。树茎上长满了刺。常想是它本能里具备抗虫洁净的因子吧,还是浑身长了刺的缘故呢?这或也是人们喜欢把它栽在厨房门前的原因吧。 一般人们不拿它叶子来喂猪,因为人们要留着它夏天里遮荫乘凉呢。但猪子生吃这个东西是确定的。 苟树叶是喂猪的好菜,寻菜的孩子们常搭着高板凳到自各门前的苟树上够树叶子做猪菜呢。把树枝使劲搬到离地面近些,然后用手将之所有的叶子挎下来,且把树枝尖也割来。有的干脆砍下一大枝坐在地上挎叶,挎完后再砍一枝,这样直到篮子装满为止,不会有任何浪费。 它们也有长在村子路边沟边,那是没有长大的苟树,弯头犟脑的叶子特别厚,象小小灌木。不认识的不以为它可以长成树。如果寻猪菜得到这样几颗小苟树的话也是很兴奋的。而这样的小苟树在野外路边沟边上还真很多,这也给那时寻菜的孩子们带去过许多惊喜。 苟树叶非常养猪,除了姜莴妈就要数它了。它叶子里面也有白色的姜汁。叶面很是宽大,枫叶一样,一大片一大片,不象刺槐树叶一小片一小片构成,颜色深绿,叶面很多细微的毛毛,是温煦的毛毛不藿人。 如果遇着某户人家哪天在砍伐树,那可是好机会。忙提着篮子到那人家里去。寻菜是很好玩,三五个约一起,边在路边或者人家和尚里玩,边在那里等人家里的苟树砍倒。那时砍伐树可没有现在这么快,用电锯子三下两下就锯断了。那时砍树是用铁乜刀,铁爪头,铁锹等工具,慢慢挖起来了的。 每年春上都会有农家里砍树,找来自个亲戚家的劳力,四五个一起,咦呀呀喝咦的,一整天也不过砍倒三四颗树。那不是在砍树而是挖树吧,连根拔起。先用乜刀把树枝削掉,树太高,所以顶上点的树枝还要搭梯子上去削。这样把树枝削的差不多了,就用铁爪头刨开树兜周围的土,再用铁锹挖。这样直到把树根露出来足够多,看是否可用绳子拉倒。如果可以了,就用根绳子缠在树腰或树别的什么地方,这要根据树本身生长形式定。然后几个人就去拉那绳子,能够拉倒树就算大功告成。若是不能拉倒,那么还得在树根周围松土,直到拉倒为此。 说来都一会,做起来时间肯定长。所以我们常常坐到天黑也没等到一颗苟树被砍倒哦。因为大人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心思。在砍其他的树呢,就只有提着空篮子回家了。 若是等到某户人家砍倒了一颗苟树,也是大人们最操心的。我们会一涌而上,抢一树枝在一边挎起来。树必须砍倒了才能去抢枝子,因为怕遭大树误伤。你说任大的一颗树倒下来,扑倒占多大一方位置,若是小孩子站在周边绝对不容许。即使树倒了我们也要被大人吆喝着到离伐树很远的地方去。于是一人拖着一树枝,提着一篮子,到个空阔的路边上挎起来。摆了好长一个阵势呢,可威武了。边挎苟树叶边吆喝,歌唱,悬白。反正就是特别的开心吧。阳光明亮照射在大道上,赶着牛车的大人们若是遇见这样的还要给我们弯路呢。这不牛看见了苟树叶也是要吃的。牛只走过一下损失也是不少的。不知道牛一大口可选掉半篮子。好在只是路过,选一口就一口吧。有手脚快的就收拾起自己的篮子与树枝子,等牛过去了再回来。 太阳慢慢下山去,阳光慢慢暗淡。夕阳却是无限温暖,我们心底也很温暖。于是几个相约的伙伴背着自己的篮子回家了。一天里就寻了一篮子菜呢。即使这样我们心里也是非常高兴的。因为可能今天中午是在砍树人家里吃饭呢。这是很不寻常的。一般大人不是容许自家孩子随便到人家里吃饭的。砍伐树的家里是例外。 砍伐树要那么多人,都是亲戚。身份都是姑爷的舅爷的老表的等什么的至亲。那款待可是跟过年没什么区别。杀鸡宰羊什么的都有。人家里砍伐树也是有原因的,大半是人家里要做新房子了或者人家里有孩子要结婚出嫁了。把那些树砍伐了做屋柠子,家具,门窗什么的。一砍就是一个星期十天。所以当只选到春上农闲或者冬闲的时候。冬闲时气温冷,做事不方便,树也缩筋砍伐起来很不方便也危险。所以多选在春上。 所以孩子们若是去了,那家里的大人们会留孩子们在那里吃饭。这也是乡俗。也许是为讨个吉利吧,象真在做房子或有孩子结婚出嫁一样。你说这应当是很好玩很划算的事吧。 树倒之后就截树兜。截树兜全靠乜刀功夫。一颗树兜都要截半天呢。想想那时的人多憨啊。电锯子不是几分钟就解决了吗?我想那时人们也不是憨而是为了享受与自家亲人一起伐树的过程吧。常有人家里伐树伐着伐着吵起架来的。因为谁说了谁,谁又告诉了谁,谁家的媳妇听见了就跟自家的男人吵,或去问个究竟,要求个公正什么的。一般的家庭矛盾在这个时候都会爆发也会解决。伐树归伐树,树伐完了,大家庭里会聚居起所有亲戚,召开个家庭会。把砍伐树期间流露的家族矛盾彻底解决。 说穿了砍伐树也就是间接的一个亲戚联络交流方式。那家亲戚里的妇人也来帮忙做饭洗衣服。把截断的树兜帮着藏在一个地方,猪屋角或者茅厕旁。一藏就是一两年吧,直到树兜晾干了,冬天里拿出来烧火烤。守岁那夜烧的树兜是上好的,没有虫蛀烧起来还冒着淡淡树木清香呢,那样的火当然也是原始的热,非常的自然。若是感冒了的人烤着烤着就睡着了醒来感冒都没了。 好点的树枝人们会用刀削干净砍好棚到屋山头的屋檐下,等着给夏天里的黄瓜豆荚搭架用,或者做蓠拉桩。 最后人们再把砍倒削掉枝子的光树杆拉到离家不远的水浃里泡,泡到树皮可剥下来为止。再把剥了皮的树拉回来晾干。这样的树就可以用了。做柠子的做柠子,做家具门窗的就去锯厂去盖成料。 这一说都说了好远了哦。只是这种寻树叶做猪菜的经历真是很好的。可以知道树的一生都是怎样的。 跟苟树叶比起来桑树叶就比较脆,三角形,叶子大小适中吧,颜色没有苟树叶那样深,如意绿吧,表面虽没有毛毛却不光滑,有着很多细小的叶韧。桑树叶原是喂蚕子的。可我们那里没有人喂蚕子。所以就用来喂猪子了。它亦可生喂。 寻桑树叶更有趣味,谁都知道夏天里它是结桑葚的。春天里的桑葚才结,与桑树叶一样颜色,没有老,孩子们也不去寻。等到夏天桑葚成熟了。孩子们就提着自己的篮子拿着自己的小镰刀,带着自己的小草帽出发了。自家桑树叶子寻完了就到别人家或者野外沟边去寻。野外沟边上的小桑树长的非常好,结的桑葚特别亮特别干净特别甜。家里的桑葚表面似乎有些灰尘的,而野外的桑葚非常光滑漂亮,殷红的圆润的特别好吃。常有寻到一篮子桑树叶回家时,嘴巴都成了乌黑色。是给桑葚汁子染青的。 桑树还是可以长很高的,我老公屋山头的那颗桑树就很高,耸入云霄似。那样的桑树结的桑葚多是吃不到,自生自灭了去。掉在地上都一滩黑色。不小心踩着了会摔倒。 苟树刺槐树都是可以长很高的吧,只是我没见过而已。 那时的夏天寻菜放牛是孩子们最喜欢做的。我小时候有事没事都喜欢提着个篮子打着寻猪菜的旗号,在村子田角沟老串来串去,野外的这些桑树苟树从来没有长成齐过。老长老是那样大,比灌木高一点点。而长在人家屋前屋后可长很大,砍了用来做家具门窗。不是蛮好做屋柠子,做了也是很可惜。做屋柠子的多是杉树,水杉山杉都可。刺槐树印象中野外没看见过。 ...... 2008-9-5
星期五(Friday)
晴
姜莴妈是野菜中最养猪的菜。长在田野庄稼里,特别的嫩幽清丽,颜色深绿,叶面皱巴巴的,叶子四周边缘也不平滑,深出浅入。与家种的莴笋早期生长情状有些相似。但不及它叶面光滑。其实莴笋叶面也不光滑,只是相对它比起来显得光滑些。 莴笋长大了是会长成一根粗壮的莴笋,砍了剥了皮切成片或者丝就可以炒着做菜吃,还可剁成块头放在排骨或土鸡里炖吃,是非常好的一道菜。莴笋皮也可做菜吃,味道与竹笋有些相似。哈,也难怪,它名字里面也有一个笋字。莴笋叶子里面还有茎,挎掉叶茎又可做道菜。这么说起来光莴笋一样就可做三四道不同的菜,可是家菜中的极品。市面价格也便宜,很是实惠哦。 这一说似乎有些偏题了。 姜莴妈长大了却是长成了一根四方型空心的梗子,这是野菜中很少见的,起码我没见过。当然叶子会沿着根茎往上长去,长得象刺噶菜那样高,小小灌木似。且开金黄色的花,花边夹着点白,很是漂亮,花朵形状也跟刺噶菜相似。它是很特殊的一种野菜,即使花开到顶老了亦可作猪菜,砍成几节装到篮子里背回家去,仍是猪们最喜欢的。也是大人们在众多野菜中唯一容许生喂猪的一菜。 其实野菜都可以用来生喂,只是我母亲及从前所有的大人们没有过这种尝试。我喂养的猪不论野菜还是家菜都是生喂的。生喂有诸多好处,一则便利,二则营养尚未流失等。若是剁了煮了的野菜养分会流失许多的。但无论野菜家菜都必须清洗干净。以免有虫卵繁殖在猪肚子里去了。 由于生长形状,叶面质地与莴笋相似,所以人们形象的称之为姜莴妈。里面即有个莴字就是与莴笋有些亲戚关系吧。这个质地的亲戚是指它们叶片撕裂之后会有一样的汁水流出来,洁白的浓浓的象是乳汁。也就难怪它名字里面有个妈字。但这个妈字读音不是第一声是第二声的妈。我想它之所以成为野菜中最养猪的菜可能与这汁有关。据说这汁是万物生长的精华,未得其精华长不出汁子。又如人间喻人老道之说:姜还是老的辣。如此说来这姜莴妈的名字取的真是很确切呢。不仅积攒了人类日益生活之经验,更叙出它本身的特性。 众多野菜中也只有姜莴妈老了仍可以作猪菜用。别的菜老了就没水分僵硬了,当柴烧倒是蛮好。而姜莴妈即使老了也还是很滋润。就是被太阳晒干了也还有弹性,怎么折都折不断。有些类似稻草呢。想必是营养太过丰富。 于是奇想异开:若是将老晒干的姜莴妈收集起来,可否也象稻草一样用来作牛草,冬天里喂牛呢?想想应该是可以的,只是收集不了那么多。自然自有它的自然规律,哪有把猪菜当牛草的?若是猪吃的姜莴妈用来喂牛的话,那肯定不出两年它就要绝种了。 它们长在田地很是隐蔽的地方,这个田地与田野是有着区别的。田野很有可能长着庄稼也有可能没长庄稼,而田地里就是一定长着庄稼。它们长的地方是田地很隐蔽的地方,这隐蔽当指什么呢?譬如说豌豆地里的姜莴妈就一定与豌豆长在一个兜上。寻起来须得非常小心,用刀轻轻挖。它叶子非常阔,就是说与其他野菜比起来它没有径部。当指未老时。根连着叶子巴在地上,长出地面的部分都是青幽的叶子。不连根挖起来就很容易损坏。象一个破了的鸡蛋黄青壳粘在一起还有什么用呢。被挖烂的姜莴妈虽没有打破的鸡蛋这么恐怖,但在寻菜人心底是会非常痛惜的。那种遗憾跟打破一个鸡蛋没法比。它的根不深不大,也好挖。人们会尽量整齐的挖起来。 每临挖起一兜完好的姜莴妈,心里的那种喜悦简直无法形容。而每每在田野里寻到一块长满姜莴妈的地方的话,就象探宝人发现了一个福天洞地里藏满了各种金银财宝一样。这种喜悦亦是无法形容。 我想这喜悦的来源全由它生长的颜色与田地的庄稼一模一样,又长在庄稼根部很难得寻到。也难得挖,还最养猪。 所以长在空地上的姜莴妈予人种别有洞天的惊喜并不奇怪。空地当是被耕耘过搁置在那准备种植作物而未寻到那种作物种子而耽误了播种季节的地方。这样被闲置的时间多是半年吧。足够姜莴妈生长的了。这种地土壤舒松却不抛松,地面有些凝固却不荒芜。这样地上长的姜莴妈常是成片的。也许姜莴妈难得有如此尽情放旷生长的地方吧,所以连颜色都有些发红了。不象庄稼地里的深绿嫩幽清丽。而是粗旷的暗绿里透出些浅红色彩。我想那是光明的色彩。长在空地上定是接受了充足阳光。而长在庄稼地里的定是扎在作物丛中少见到阳光。 寻到这样一块姜莴妈是寻菜经历中很神奇美好的一件事。也是最值得炫耀的。凡是有过寻菜经历的小孩都知道寻到那样一块姜莴妈意味什么?意味着回家可得到大人的夸奖与奖励,意味着一碗荷包蛋或几角钱或糖果。 若是寻着这样一块菜地的人,无论她还是他都是不会轻易告诉你。甚至来不及回去拿篮子,就一兜兜的挖起来,然后一堆的堆在那里。到别人发现时他已经将之全部寻到自个菜堆上去了。堆好的姜莴妈象是乡间日暮夕阳,美不胜收。人家只有干望着的份。 很记得那或是个晴朗适宜的秋日,姜莴妈生长的不那么旺甚至有些萎缩了。这种萎缩加剧了它叶面的皱纹,也更显示出它的姜汁有多浓厚。摸上去都有点清凉感觉。这样的姜莴妈很有韧性。不象庄稼地里的那样嫩。一刀挖不准亦可挖第二刀,这样挖起来叶片也未曾有损。 挖着挖着太阳就偏西了,气温似乎回暖,先前的清旷美好气息都被你吸收了。望着西天绯红的夕阳洒在浅红,不,是深红得发黑的姜莴妈上,那种舒适与幸福感无喻伦比。然后再背着个篮子或包袱,将之放进去背回家。路边的野草与树上的鸟儿看见了都是要羡慕的。 我极喜欢到这种象野外却不是野外的地里寻姜莴妈了。也曾寻到过几回。 印象中长在堤坡荒边的姜莴妈似乎很少,长在沟边田头的也少。 印象中它们似乎只长在庄稼地里。这么说姜莴妈喜欢长在一个雅静却又可时常接受点人间气息的地方。而不喜欢长在野外荒芜之地上。 ...... 2008-9-3
星期三(Wednesday)
晴
三日记 一日记:回家不住家 两次回小镇都没能在自家房屋里过夜。头次是害怕租屋女子,因为夜晚老公在同姐夫们打牌会很晚回,若是在自家过夜,夜间回定是要路过底层租屋女子居住的房间。那是我不愿看见的一种情形。于是便在三姐家住了。在三姐家想到自己的家就在隔壁我竟没去住,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少不了夜间失眠冥想好一会。想在那屋里写就《妻之物语》的那一种居家时光,竟与我隔了一个世纪似,不是几步就可临近攀附的。 这任租屋女子比上任租屋女子貌似沉静老实许多,实则大胆的很。速不惊乎的便将她那诚实厚重冷峻的目光投向我们来,脸上却携带着猎奇的笑。她是将这猎奇投向老公的,里面夹着急切与欣喜,真是叫人见了胆战心惊。而她予我的却是那冷峻与厚重,且携带着逃避与轻慢。真是叫人不由得心烦气妥。 这次却是由着自身的倦怠。小镇房间久不居住已是满屋灰尘,另有种久不居人的低落情绪。在这里是会有着些感伤与如立梦中。这种恍惚是会让人生出种悲观厌世之感的。租屋女子倒不是真正威胁。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回房间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打开电视便有那神鹰啊神鹰,你飞过高岗飞过雪山…广阔嘹亮之歌声。某人家的儿子高中了某大学,某亲戚为之点的歌。都是好听的乡村草原之歌。 坐在沙发上凝听这一种歌声,凝想起汪增淇的《人间草木》,梭罗的《瓦尔登湖》,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再想起莱莘在她《金色笔记》中有关一段最好文字的话。可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于是从客厅渡到卧室打开书柜翻到这本《金色笔记》,准备带到市滨江之居重新看一遍,直到找到那段妙语为止。这歌声那文字真如莱莘所说,可直达人心灵里去。另拿起本王小波精品集,躺在沙发上看起来。 沙发垫子上铺了厚厚一层灰,茶几上也有一层灰。窗户虽是紧闭的,可不知哪来如此多的灰?房屋墙壁倒还是洁白,房间里比市滨江之居处更为空阔。只是不够凉爽。忙起身到后窗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窗户下的仙人球长的益发旺盛青绿了。只是不再是球型,全然成了长柱型。管它仙人球还是仙人柱呢,总不它活着且生机蓬勃。而上次回来还盛放一枝的宝石花却已香消玉殒了。那残骸中或许还系有一丝生机的,也就是说已成褐色的宝石残骸中还藏有一缕暗绿。 兴许它可以再活过来或许已经死去?站在窗台下望着它半晌,才将之一瓢水浇在养育它们的花盆土壤里。心想,这宝石花一往都是坚强成活的很好,这没多长时间怎地就死去了呢? 老公说:也许是你将之藏在房间里的缘故,你将之放在窗台上兴许不会这样快死掉? 听着老公的话我呆想了一阵:现在兴许可以将之放在窗台上了,因为秋天来了,太阳没有那么烈那么强,兴许如此日夜温凉的阳光雨露会滋润它成活起来的。实在是怕它被盛夏的酷阳高热烤坏了啊。然仙人球怎么就如此的顽强呢?它们不是一样藏在房间里么?于是想起了小厂里养的那盆仙人球,不知它如今怎样情状了? 前几天老公到过小厂,于是问他:厂里养的那盆仙人球怎样了? 老公答:还不死掉了啊? 我说:你看见它死掉了? 老公答:未看见,不知道它怎样了? 我说:哎,你怎么这样粗心呢?到那里第一眼就该看看它给它浇浇水啊。 老公说:有什么好看的,都半年了,肯定死了。 我说:不会的,上次不也是半年吗,都干枯黄焦瘦了,原以为死了,浇两次水就昏活过来了,它生命力强的很呢。而这次我是将之放在围墙上,有自然的阳光雨露应该是不会死的。 老公答:那我就不知道了,兴许还长的很好吧。 是啊,肯定还长得很好吧,这么想,不仅深深的叹了口气。很随意的就望见窗外的那块菜地。菜地上的作物只有两种了:韭菜与文菜,文菜又名空心菜。颜色都有些发黄,且空心菜长的牵成了藤。很少有见空心菜长的如此腾云驾雾的吧,它们很久未被菜农采摘了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空心菜无论长成什么模样摘了洗了暴炒了都是很好吃的。今午三姐桌上就有一盘暴炒的空心菜,那是全桌子上最清新可口的,还很嫩。兴许菜农们只是折断它们的头尖那节,而下枝肯定是老了不好吃才长的那样腾云驾雾。还开着类似喇叭的白色花朵。 远处另还有两种青色:甘蔗林与棉花梗。这时令甘蔗正长得嫩绿旺盛,远望去便似冒着一团团绿气,其实是秋日里阴雨的雾气吧。它们拌和在一起,予你亦是有些感伤的。棉花地里兴许已经盛开了一二朵棉花了吧,只是在三层楼上望不到田地里面的东西。想到这秋天的某一日棉地里朵朵棉花盛开的时候,我们便也要往小厂去继续年复一年的与棉花有关的剥绒生意。那一种轻盈的感伤情绪便不再那般优雅了,拂上一层尘世的阴蒙。 空调后面作巢的鸟儿也北飞了吧?怎么不见它们嘻谑到我房间里来的情形呢?若是夏天我这般打开门窗望着窗外,它们是会似不经意似又欣喜的飞回来的。它们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这藏在人家屋里的鸟巢了?或是真的已经飞回老家了? 菜地里空出的地上看不见任何新生作物生长的痕迹。听人说是刚播下了秋天作物的种子。这一时半会还未能长出芽来,也就未见一点点绿了。可想秋雨缠绵之后,当然要有些雨量将土壤浸湿,再阳光一照,不几日那播下去的种子即可发芽生长的。那不几日再返回于此,窗外菜地或就不是如今荒芜情形,定是片片新绿了吧。 想到此,心里不仅释然。再躺坐沙发上,看看王小波那冷竣黑色幽默却又有些原始荒芜寂寞的《黄金时代》,真是有些讽刺啊。如此读了不几页便沉沉睡去。隐隐的觉得身上有点冷。真是秋天了,午睡最好盖着点东西,否则是要着凉的。 二日记:未被关闭的窗户 昨晚下了那么大的雨。小姑他们河外洲子上的作物被淹没了几许?是否鳞甲不留一片呢?乡人们院子里的作物可是生长得很好呢?据说每下一场大雨田间的棉花就会损失一些。熟了的棉桃不能盛开烂掉去,秋花亦被雨浇落,没着果就谢了。另棉花身资也有倾斜了,晴天里若是扶起来还要掉一批花雀子,为什么叫未成果的花为花雀子,肯定是有原由。这不一下雨有些花就飞走了,有些雀的意味。不扶起来又只能长栋巴叶,果枝不能顺利生长亦是不能开花着果。不着果就没有收成。这秋雨下的可是有些坏呢。 这般翻来覆去的想着,便想起前天回小镇之家未能关闭的窗户来。很久不曾回去,家里的灰尘很厚气息也很闷,于是打开前窗后窗所有窗户,拉起窗帘是想屋路能够通风顺畅些。本已是秋日阴雨连绵天,外面极有秋日之气而我室内却还关着夏天暑气。于是想引窗外的秋日至房间来,哪怕会携来丝丝秋凉的感伤与寒意的。 这不回市滨江之居才两日便下起了如此的大雨。气温陡然下降了四五度样子。如此寂静狂风暴雨之夜,我那被打开窗户的各个房间里会是怎样一副情形呢?窗台的仙人球没被风雨刮落到菜地上去吧?试想三楼窗台上的花盆摔到地上会是什么情形?它可是现今我所养育花中唯剩的也是最后仍旧生长完好的一盆了。尽管生长情状逼于现实都发生改变了,又球型变成长柱型。但它仍生长着啊。 另我靠近窗口房间里的床铺上被雨水打湿么?且床单上也扑了厚厚一层雨灰水? 种种担虑让我彻底不眠。原我是多么想拥有一种家居平常的岁月。只是如今现状仍叫我在小镇,小厂,市里这三处颠来颠去。任何一处都不足以营造出那份居家气氛。而在小镇之家度过的那几年平静的寂寞岁月,它至我幽暗没落的心境中,还是无限的留恋与温暖。而花庄那远得逝去的乡村记忆,真只可想可忆却是永远不会再回去了。而小镇我还是会有回去住的那一天的。 曾经我想在花庄某处置间房屋,最好屋旁边有条小路,路旁有条小沟,小沟里没有水却长满了野菜。小沟那边有间菜园,菜园里有个小潭,潭边有座小桥,小桥旁边有几窝篙苞。潭边上去有一垄地上长着枣树。枣树旁边是条小路,小路边是块竹林。竹林旁边有两颗柑橘树。然后竹林之外才是我的菜地。潭,竹林边围是一样的。这便是我在乡下时曾有过的菜园。想必如今乃至以后都是不可能再有了。 再之那里的风气越来越不好了,打牌赌博成性,居住肯定是不好的。每想起现今我的消沉与倦怠,便至我于种归隐乡间的念想中。或到河洲子上的麋鹿保护区去置间房屋,如梭罗当初于瓦尔登湖畔置间小屋一样。与鹿为邻,与江河日月为伴,时有观看麋鹿的游客来访。自己开垦一两块地种植棉花或豆子,亦是非常美好的。 那地方我曾去过一次。做在江边的房子与居住人处有几百米距离,且独往外去。那方江面特别的空旷凉爽,因去时是夏天嘛。刚下过雨,鹿园柴林里的青色气息有如秋的阵阵凉意,青色特别的荒芜,又如刮起了阵阵秋风,其实万物宁静的并没有风。想必如此的地方秋天肯定来的更早吧,作物在那肯定生长成熟慢些。 往鹿园去的路面还没修好被层层泥土覆盖着,踏上去一步就是一个窟窿。将之我们阻隔这人间踏不过去,而那边未踏进去的鹿园便是片神圣的净土。当时感觉的确如此。那时我都从未想到过有天会有到那里去生活一辈子或一阵子的想法。或不置房屋租间亦可。如梭罗在瓦尔登湖一样住两年就好。自耕自种自给自足,可打鸟捕兔,亦可随时江里钓鱼。 如此想来我竟有些感动上苍还能予我如此得天独厚的一块地方,我亦可去。这世间我亦还有一块地方可去的……这世间并不是每个人心中有此一愿就能实现此一愿的,想去那样的地方就能去。而我能,这就是我与人不同的地方,亦是我比人富有的地方了。 这般想来我那可怜小镇之家的窗户打开未关,漂些雨水雨灰进屋子又有什么值得挂牵的呢? 三日记:被燃烧的稻草 我市滨江之居此刻窗外不知名的大叶树被砍伐了。露出一片贫瘠的天空来。大叶树底下的几间破屋子拆了,不久那荫翳类似乡间荒林里空寂的破屋子会被一栋新楼代替吧。鸟儿被拆去常歇的地方,不知所措慌乱的恐叫着。约隐约无的,被秋日的雨声遮盖去了么?没有欢叫密集鸟鸣的这扇窗外仿佛清寂孤独了许多。清冷的天空之上透着秋天的安静与凉意。安静清凉的秋日令人心怀慢慢沉下去,沉入了无知觉无快感的谷底。 憔悴便是如此染上多愁善感女子的面容与心灵的。夏天刚过脸上便显示出枯萎颜色。心底也生长出莫明的烦躁。这烦躁侵蚀着,不几日一个夏日还很鲜活漂亮的女子就变做了一根稻草,枯黄干燥起来。成了莫明的导火线。她是要燃烧成灰吧?这样引火自焚的结果应该是她自以为最好的归宿。因自秋日以来她已无以自控陷入如此的焦躁与折磨中。 秋天本比夏天凉爽许多,而我的内心却比往日干枯许多。那个她亦是我啊,用她用我有什么区别呢?很多时候我希望在对她的表达中寻到我内心的平衡,以此来透识自己的内心。可有用么?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夜间的烦躁逼迫着性,可是能从中得以解脱么?亦不能。 清晨起来我便只剩一团死灰了,象是被燃烧掉的稻草。 窗外亦有紧凑不歇的鸟鸣,尽管稀少,很疏远的鸣叫一阵便不再听得见。尽管如此它亦昭示着一个晴朗的日子。今天会有太阳吧。睁开眼睛,金黄的阳光挂在窗外,却没有歇脚的树枝了。窗外那一片荒瘠的天空啊,多有不习惯。 那抬头便见的浅绿茶树亦被砍伐了去,都不知是何时的事。昨天一整天就听见这方闹腾的很,原以为只是拆掉房子砍掉大叶树,不以为会砍掉茶树的。这不猛地望去,这方天空真只剩一片贫瘠。昨天若是我留心点的话,定会向主人求个情,叫它生长那儿吧。抬头就可望见那窗外浅绿的茶树是这世间最美好的,那绿亦是世间最美的。只可惜无人领略欣赏,甚至根本没有人发现。这不被活生生的砍掉了,枝叶都未留片。城市的威力真是大啊,一夜之间竟不留丝毫有关茶树的痕迹了。 富裕的夏天过去了,如此的秋天即使有金黄的阳光,它亦是冷的,没有夏天的热度。更没有夏天阳光灿烂蓬勃的朝气。我极不喜欢秋了。这般的秋里我还要去小厂忙碌尘世的活。倘不知居家的秋日会与陷入尘世忙碌的秋日有何不同? ...... 2008-9-2
星期二(Tuesday)
晴
今早小姑打过电话来,说是河外洲子上的棉花全被淹死了。今年的河水似乎特别大,人们辛劳种在河洲子上的作物长得成熟要收获时却全被淹死了。想必原先公婆讲的敞收便是与此如出一撤的,很是无奈的。 今早的气候非常适宜,秋天了,夜间睡着也是适宜的。我梦见家乡河滩边层层杨树顶上挂满了母亲蒸熟了的馒头包子。母亲外去走亲戚将之藏在杨树尖上。我一眼就望见了。杨树尖淡绿的,天空更是淡白高远。杨树底下是层层青绿的草皮,杨树之外是淡白清旷的江面。 我摇晃着单薄些的杨树,馒头与包子就从那树尖上纷纷落下,有些还滚到了江边上,还好没有滚进江里。于是用手抱着它们,心想无论走多远的路都有食吃了不会饿肚子。其实内在里却以为如果多两只手多抱些会更好。 我正奇妙为何做了这样一个梦,仿佛回到了童年。那每天都能吃到的馒头什么还有梦中没出现的牛奶有什么好希奇的呢?没料一大早还在睡梦中就接到了小姑电话。说河外洲子上的庄稼都被水淹没了,且投入了很多的。言语中似乎透着点饥饿味儿。与梦似乎是反的哦。另堂弟二叔的河洲上的棉花也被淹死了。 本来河洲子上许多年没有种植庄稼了,这两年又开始耕种了。因为棉花价格还好,人们就在堤坡荒边开垦,现在的河外洲子应该是从前长燕子花的地方吧。从前长满兔子耳朵的堤坡上也是长满了棉花。乡间任何地方都利用起来,已没有野菜的生长之地了。往日那种提着篮子到野外去寻菜的经历不可能在我的晚辈中发生了。 这么想竟非常想去乡间走一趟,看一看它们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想在如此秋高气爽的适宜之日的某户农家,农家主妇且是如我那时一般年轻美丽聪慧善良且充满诗情画意与优雅情怀的。我们相坐着望着随目可触的田野谈着话。呼那种只有广阔乡间才有的晴朗放旷之气。闻那种只有乡间土鸡与香菇可炖出来的原始纯朴香气。那种汤定是舒心爽气的啊。于是有些沉醉了,想极声放歌享受那种极为放旷不羁的乡野生活。只可惜如今乡间已没有这样一个出处了,也没有这样一个友人,更没有如我那时一样的女人居在乡间啊。 想想这竟是种奢侈,美梦,今生难以再度拥有。 这般想着,便想起了很久远前生长在乡下的五找藤了。这时令正是它们生长旺盛的时节。缠在农家屋山头的枯树木上,缠在农家菜园的篱拉上。或者沿着墙角爬的很高。它们是匍匐生长的牵藤植物。叶片三角形,叶面光滑,颜色浅绿有图案。茎杆十分纤细。总体来讲它是长的非常优雅柔丽的,长的默无声息,一个墙角,一块废砖头缝隙里,一窝荒树根下。它们都能生长,且保持它特有的优雅姿态,不亢不卑的延伸着。它们也不会无限制的延伸长,大约一托手那样长,就是一米几两米不到吧。且分有多枝、大约五六枝吧。 我都不知道该叫它五找藤还是舞爪藤呢?总之这里写的只是祖先们传称下来的谐音。 幽暗消沉些的人叫它五找藤合适些。因着长在角落沉静沉默的延伸,无言寻找什么吧?如是开阔明朗些的人就叫它舞爪藤吧。牵藤架雾只为展示下自身无喻伦比的优美身资吧。它那纤弱缠绕的样子藏着风情万种。 以前寻五找藤是不用带篮子的。它是众多野菜中唯一不用篮子装的菜。简洁轻便的很。每寻一窝当抵寻其他菜一把。人们用它们自身的藤将之扎好,然后就此抱回家来。几大抱就可以煮一锅了。几大抱放在厨房地上是很多的,虽然看去很菲薄,而煮熟了却是塌实。实则它质地太轻盈了。熟了就缩水了很多,而有些野菜却是不缩水的,生的熟的几乎没区别。象前面写的刺噶菜就是。 由于它寻起来轻便,长的也干净。长在田野路边的大多被去田地里劳动的大人们随意就扯回来了。随时就剁了煮熟。也容易煮都不用翻煮。而很多野菜起码要翻煮一遍。 最记得七夕节若是想藏在瓜架下看牛郎织女鹊桥相会,是要小心脚上的五找藤的。一不小心就被它们缠倒了。那么太大声响是会惊动天上神仙的吧?于是小心翼翼的连根拨出,把它缠成一个把扔到很远的地方去。自各藏在瓜架下偷看天上的牛郎织女相会呢。 只是清空天地下,乳白的银河间,那一清醇小女子又怎么知道若干年后,她还会想起那些被她贱踩千百遍的五找藤呢。它们那纤弱沉默不畏一切生长的样子,并不亚于一个风度翩然的谦谦君子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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